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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3日星期日

胆小草民:随想两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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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草民:随想两则


  唱红歌的红卫兵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伟大领袖毛泽东

  近日有采访被抓黑哨的电视新闻,此新闻指出有些黑哨完全是接受足协官员指令所为。面对镜头,身穿黄马甲的黑哨之一黄俊杰,流着泪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对不起球迷,对不起父母。我唯一对得起的就是中国足协这帮官员,我对得起他们!"。

  说到此处,黄俊杰已是声泪俱下。是的,他唯一对得起的就是中国足协那帮官员!中国足球的赌与黑,究竟是个别人道德修养不够造成的,还是中国足球整个体制出了问题?俺想,只要不是脑子真的进水了,或者故意装作脑子进水了,都会知道是中国足球整个体制出了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出在了哪里呢?

  一句话,就是对权力没有监督!把持中国足协的官员们,手握大权,为所欲为,这就是中国足球赌与黑的根本原因。结果在中国足球这个圈子里,上行下效,腐败透顶。

  也是近日,俺看到这样一则新闻。说江西(湖南、湖北、四川、重庆)等地区的监狱,为了更好改造犯人们的思想,要他们唱红歌,看红色光碟等等。俺就在想这么个问题,现在黑哨黄俊杰应该是够资格接受这个唱红歌看红碟的活动了,但问题是接受了红歌洗礼的黄俊杰出来之后,如果中国足球的体制不改,一如既往,继续吹哨的黄俊杰想要对得起中国球迷,对得起父母,而对不起中国足协的那帮子官员,行得通吗?

  到底是倡导唱红歌来改造人,还是倡导体制改革来完善人,这实在是当前的一个问题。当年高唱红歌的红卫兵无法无天、无恶不作,他们对不起老师同学,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国家,他们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伟大领袖毛泽东。

  可以想见,大唱红歌进而朝着恢复红海洋的方向前进,而不是进行全面的体制改革,朝着民主宪政的道路前进,那么唯一对得起伟大领袖的那一幕还会在中国上演。

  2011-4-1

  伟大领袖关于法律的一段谈话

  这几天俺把江平老先生的八十自述,《沉浮与枯荣》读完了。书中第四卷"大立法时代",记录了伟大领袖有关法律的一段谈话。俺想这段谈话对认真学习、深刻领会毛泽东思想是很有帮助的。现在俺就把这段谈话摘录如下:

  "民法和刑法那一类法律都不需要了。民法、刑法那么多条谁记得了?一搞大跃进,就没时间犯法了。""法律这东西没有也不行,但我们有我们这一套,还是马青天那一套好……不能靠法律治理多数人,多数人要靠养成习惯。军队靠军法治人,治不了,实际是1400人大会(指1958年的军委扩大会)治了人。民法、刑法那么多条谁记得了,宪法是我参加制定的,我也记不得。韩非子是讲法治的,后来儒家是讲人治的。我们每个决议案都是法,开会也是法。治安条例也靠成了习惯才能遵守,成为社会舆论,都自觉了,就可以到共产主义了。我们各种规章制度,大多数,90%是司局搞的,我们基本不靠那些,主要靠决议,开会,一年搞四次,不靠民法、刑法来维持秩序。人民代表大会,国务院开会有他们那一套,我们还是靠我们那一套。"

  这是伟大领袖在1958年8月,北戴河,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讲话时所发表的言论。

  看了这段谈话,俺不由想起上世纪70年代伟大领袖会见斯诺时,讲他老人家自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当时斯诺似乎没听懂这句话,后来在自己的书里把这话翻译成一个打伞远游的孤僧。

  从伟大领袖的这段谈话以及之后的历史进程可以看出,伟大领袖是一位坚定的决不派,即决不搞什么民法、刑法的那一套,坚决搞自己的那一套。伟大领袖搞自己的这一套,结果如何?十年浩劫、国家到了崩溃的边缘,官方好像是这么说的。

  今天,决不之声又在耳畔回响,只是这决不之声要把俺们的祖国带向何方。。。。。。

  2011-4-1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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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给清华大学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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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你好!

   和你的故事要从头说起,虽然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开头可言。2008年,我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被清华降分录取。夏天自己拎着大包小包来学校,报道的地点已经有媒体围追堵截,要求我畅想校园生活,我那时说"记录生活的日子结束,生活开始了。"——奋不顾身飞蛾扑火,有"时间开始了"的自我感动劲儿。

  如今我已大三,却还没有真正融入校园生活。现在在学校还常常迷路,同学讨论的成绩与保研,我也大都一头雾水。嘟嘟囔囔对学校的不满却说了很多,拿人不手软,吃人不嘴短。时值百年校庆,我想说给学校的,也不是感恩与颂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怨言。

  因为身在学校,所以不能仅抱怨些片儿汤的话。白衣飘飘的年代没了,就别再紧紧拽住时间的裙角嗫嚅呻吟;学术之不知礼之不存,也已经没有再捶胸顿足的必要;大师离去,微斯人吾谁与归。大势如此,学院当然不能幸免,所以也别再长歌当哭了罢。

  然而,除去以上这些,我对大学仍有抱怨,仍有不满,仍有震恐,仍有大惊小怪,仍有不情之请。

  大一、大二的时候,我喜欢拽着人聊政治。当然,大部分情况是我支离破碎地复述着我在网上看到、饭局上听到的只言片语,骇人听闻。我的同学们总是左顾右盼坐立难安,一副盼着人把他们解救走的样子,实在被逼急才敷衍笑道:"中国就是这样的。"

  我那时还觉得奇怪,二十出头正是对政治敏感的时期,即使是纯生理上也应有些喷张和兴奋,可他们是如此漠然或畏葸。那时,常常涌到我嘴边的话是:"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现在我发现,他们并不是漠然,我的同学们不是不关心,而是自动维护着政府——仿佛维护着自己将要继承的遗产。清华人是可爱的,愤青少,领导多,内心大概还是有天下兴亡为己任的悲壮,表现出来却是高屋建瓴,虚头八脑的老干部摸样。

  陈冠中的小说《盛世》里有个叫做韦国的青年人,理想是进入中宣部,因为"一个国家民族不能只靠物质力量,还要有精神力量,人民才会团结在一起。硬实力重要,软实力一样重要……我是学法律的,可以替中宣部的每一项决策提供坚实的法律依据,配合依法治国的国家政策。"

  韦国加入读书会,组织同学有系统的驳斥网上反动言论,举报反动网站,举报"危险"教授。是年青一代的美丽领袖。

  韦国说:"我今年已二十四岁。二十岁那年我做的十年计划,正一步步实现,但我不能自满。毛主席三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中共中央局五个委员之一。这样一想,我知道我要加倍努力了。"

  我身边就有韦国这样的年轻人,越是高等的院校,就越多的如斯荒谬。这也不难理解,北大清华的学子一路都是教育和体制的少年既得利益者,成熟了,自然也是要沿着同一轨迹,而不能跌落到食物链的底端。于是,大学成了掠夺政治资本的地方。

  我曾经旁观过学校的干部们做事,与教育和世俗标准下少年得志的成功者打过交道,他们毫无障碍地接受学校给予的一切价值观,自诩主流,一百年不动摇、一百年不怀疑;他们青出于蓝地运用官场技巧与规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有时,我看着他们滔滔不绝地在课堂、在会场说些"主流价值观"的话,心想:"他们真相信这些,真可怕。"过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寒战:"他们其实并不相信这些,那就更可怕了。"

  天真与成熟、愚昧与清醒、单纯与复杂、糊涂与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无法分辨他们是哪一种,也无法分辨哪种更可怕。

  可是,你分辨,或者不分辨,他们就在那里。我的同学们,我的精英同学们,以后必然会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学术圈或者官僚体系的主要组成部分,手握生杀大权。空气中有种紧张的成分,未来里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百年校庆快到了,学校里大兴土木黄沙飞扬,新的大楼和建筑一天天显现规模,学术成果在日夜赶工,我刚路过操场,看到四千人规模的团体操在训练彩排。

  百年建筑清华学堂去年年底在修缮过程中被烧,现在仍罩着绿色的大罩子,依稀只能看见脚手架。忽然想到,文革时清华"百日大武斗"中损毁的建筑,也早就被修复痊愈了吧。记忆失,而永远不会复得。回顾既往岁月,将会把历史理直、理顺,甚至磨灭,下一个百年,又不知后人会怎样回忆起现世。

  百年校庆快到了,逢此盛世,锦上添花的话也不缺我一个人来说,泼冷水却是我所擅长的。往小了说,"母校就是你每天骂八百遍,但不许别人骂一句的地方。"往大了说,"为何我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那么,就此搁笔,是动情是矫情,就听收信人的吧。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蒋方舟        

来源:蒋方舟博客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3e89803f01017e1v.html?t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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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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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家不等于爱朝廷
      
           ■史鉴散照
         
           据说法国波旁王朝的君主路易十四说过"朕即国家"的话,尽管全世界的君主都喜欢专制,但很少有人会像路易十四那样露骨和无所顾忌。路易十四于1643—1715年在位,同时代的中国皇帝是康熙,康熙的心里想的未必不就是"朕即国家",但他显然比路易十四更具"中国特色"的"智慧"——— 经常作些仁君秀,既行专制之实,又享仁君之名。
         
           按照路易十四之后的法国启蒙思想家的"主权在民"思想,国家的主权属于人民,所以不是"朕即国家",而应该是法国人民说的"我们才是国家"。当然,这种思想观念是路易十四的时代之后才形成的。在路易十四的时代,世界上其实还没有多少人能够区分君主、政府、国家的概念有什么不同。在中国,虽然先秦的孟子已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观念,但实际上秦汉以来的二千余年中,爱国即是忠君,忠君亦即爱国,君主与国家在观念上还是混淆不清的。直到西方思想传入之后,中国人对国家、政府(朝廷)、君主的概念才逐渐形成清晰的现代认识,这其中第一人当推梁启超,他是在经历戊戌变法失败流亡海外的痛苦之后,才获得这种认识的。
         
           梁启超指出,中国之所以积弱,根源之一就在于国人不能正确区分国家与朝廷的概念,以致爱国心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国家是什么?朝廷又是什么?"今夫国家者,全国人之公产也。朝廷者,一姓之私业也。国家之运祚甚长,而一姓之兴替甚短。国家之面积甚大,而一姓之位置甚微。"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唐虞夏商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宋元明清,"此皆朝名也,而非国名也"。从殷族的商、姬族的周,到嬴氏的秦、刘氏的汉、李氏的唐、赵氏的宋、朱氏的明,还有蒙古人的元、满人的清,它们都是一族一姓的朝廷,而不是国家,都是一族一姓的私业,而非全体中国人的公产。然而,中国人常常将国家与朝廷混为一谈,梁启超认为,这是中国人的大患。
         
           国家和朝廷不分的不良后果,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爱国变成爱朝廷,甚至变成爱领袖——— 君主。梁启超说:"试观二十四史所载,名臣名将,功业懿铄、声名彪炳者,舍翊助朝廷一姓之外,有所事事乎?其为我国民增一分之利益、完一分之义务乎?而全国人民顾啧啧焉称之曰:此我国之英雄也。夫以一姓之家奴走狗,而冒一国英雄之名,国家之辱,莫此甚也!乃至舍家奴走狗之外,而数千年几无可称道之人,国民之耻,更何如也!而我国四万万同胞,顾未尝以为辱焉,以为耻焉,则以误认朝廷为国家之理想,深入膏肓而不自知也。"二十四史中的那些将相们,他们为一姓之功业杀人,以"万骨枯"换取自己的功名利禄,这本来与爱国无关,但却被各王朝树立为爱国的模范,而国人因不能正确区分爱国家与爱朝廷的差别而跟着礼敬之颂扬之,实在是可悲可悯。
         
           比梁启超晚一些时候,陈独秀写过一篇题为《我们究竟应当不应当爱国?》的文章,文中说:"要问我们应当不应当爱国,先要问国家是什么。原来国家不过是人民集合对外抵抗别人压迫的组织,对内调和人民纷争的机关。善人利用他可以抵抗异族压迫,调和国内纷争;恶人利用他可以外而压迫异族,内而压迫人民。"所以,"若有人问:我们究竟应当不应当爱国?我们便大声答道:……我们爱的是国家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
         
           国家的功能,如陈独秀所说,一是抵抗异族压迫,一是调和国内纷争,前者对外,后者对内。调和国内纷争是就消极方面来说的,积极方面国家还需履行一定的公共职责,如救灾、赈济等。
         
           国家功能的实现,须通过政府去完成。如果政府能完成国家功能,国家就是"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如果政府不能完成国家功能,国家则有可能成为"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人类历史实践中的普遍情况是,政府常常不能完成国家功能,或者完成得很差,这样就有可能出现有政府等于无政府,甚至有政府还不如无政府的状况。
         
           地理环境决定了中国是一个水旱灾害频发的国家。有一项统计说,中国在民国前的2270年中,见于官方报告的旱灾有1392次,水灾有1621次,可见年年有灾。因此,中国古代的政府最重要的一项公共职责便是领导抗灾,这可以说是政府合法性的基础之一,灾异现象历来也是帝王们最关心的事。清代的皇帝还要求各省大员定时汇报雨水、收成、粮价等情况,以便随时了解各省灾情和民生,如出现灾荒可以及时组织赈济、减免受灾地方的税赋。但是,从历史记载来看,受灾得不到及时救助的情况还是非常普遍。当大规模灾害出现而政府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灾民为了生存就会铤而走险,如明末李自成等人领导的农民起义,其主要活动空间是在陕西、河南,原因即是两省大旱,而明政府却不能组织有效的赈济,使得灾民成为流民,进而升级为暴民。
         
           一个社会,有许多涉及大范围、众多人群的公共事务是无法由其他社会组织去完成的,而只能是由政府去完成。一旦政府不能履行其职责,社会就会无序,公共利益就会受到侵害。比如食品安全、公共卫生安全、环境保护之类的公共事务都要由政府去完成。
         
           人类社会在发展过程中,曾经长期陷入一个难解的困境:即人们需要政府,但政府却不能履行人们期待的外而抵抗异族压迫、内而提供公共服务的国家功能,在很多情况下还常常演化成一个与民争利、侵害民权的组织。要使政府尽职尽责,人民必须有监督政府的权力,而最有效的监督方式是用投票的方式去选择政府的权力。人们有必要了解一个常识———即梁启超所说的国家不是朝廷(政府),朝廷可换而国家永存,人们应该爱的是国家而不是朝廷。
         
           ◎ 洪振快 历史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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