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

2010年12月8日星期三

恶魔如何统治国家?

恶魔如何统治国家?: "

冉按:近来读了爱德华.拉津斯基的《斯大林传》(时代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看到独裁者整人害人的许多细节,一点也不陌生,那是因为我个人的经历与对历史的了解。现在写篇小文来回应对此书的阅读,这种阅读是对比性的,而非只是对苏联苦难的单一解读,而是中苏苦难的对比。我认为,凡是中国的有识之士,应该把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的害人经历,深入地挖掘出来,以便将来减少此种灾难的发生。2010年12月4日6:41分于成都

由于持续不断地对追寻真相的爱好,我所知道的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的恶行,明显比一般的人要多。但我不以为满足,因为我想弄清楚像这种恶魔式的人物,为什么集中出现在越来越现代的二十世纪?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二十世纪人类的空前大杀戮,是什么原因使得二十世纪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超越此前人类所有世纪而独占鳌头。资源稀缺、人口膨胀、恶性竞争、国家至上和排外的民族主义,固然能引发人类灾难,但我认为没有比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在二十世所做的丑恶实验,对人类所犯下的罪行更大的了。

近读爱德华.拉津斯基的《斯大林传》,对斯大林所犯下的诸种罪恶又有更多细节性的了解。1949年后中国官方在包括制度设计的许多方面都模仿苏联,自然在灾难频发和严重程度上,都有许多相似性,中国更是青出苏联而胜于苏联。无论在肃反、集体农庄(中国是农村合作化)、大饥荒等方面,中国都做得比斯林大治下的苏联更加“杰出”,更像一个反人类的标本。或许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斯大林连环式的肃反其高层干部,即整肃整肃者,杀杀人者,可能稍比毛泽东要“杰出”一些。虽然毛泽东整起自己的同僚来手段也“丰富多彩”,但连环式的杀杀人者包括整肃自己的卫队长方面,还是斯大林更胜一筹。

既然苏联和中国的独裁制度是如此的双生怪胎,就不仅表现在许多灾难的大同小异,而且也表现在许多细节上的惊人相似。1966年9月19日《人民日报》发表了贵州农学院红卫兵陈保红所写的《用毛主席握过的手,天天捧读毛主席著作》,其中有许多愚蠢的肉麻话,就不录了,只录一节与毛泽东握手的“文献”:“来自各地的革命战友,听说我和毛主席握过手,都围着我,抢着和我握手。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陈保红。……回到住地,已很晚了。同学们看见我回来了,都围着我,争着和我握手。”《斯大林传》里开篇就讲了著名经济领导人尤里.鲍里索夫被斯大林召见谈话时握手的经历:“我一触到他的手,像是挨了电击。我把这只手藏到衣襟里,上了车,径直回家,惊慌失措的妻子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没顾得上回答,走到小儿子的床边,抽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也接触到斯大林的体温。”与独裁者握个手,握出这么多下意识的奴才特性,真可谓独裁国家特有的奇观。

中国牛田洋的“精神原子弹”(不清楚者请网搜陈明洋的《牛田洋的“精神原子弹”》,毛泽东把人当泥团来捏的“五.七”指示就因此而发),用毛泽东思想指导杀猪,用毛泽东思想给患者冶疗精神病之类,疯狂的文革时不绝于耳,大家都不以为怪,还觉得这样的状态特别正常。但你以为此种愚蠢的疯狂,在如今的中国早已绝迹,就大错特错了。前不久,有新闻报道四川资阳精神病院组织精神病人唱红歌,用红歌来给精神病人治病,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愚民丑闻。此类令人怀疑人类智商的丑闻,在斯大林统治时期也不遑多让,1929年斯大林五十寿诞期间:“在莫斯科精神病院里,精神失常的53岁的数学教授科钦不停地狂喊,颂扬领袖,间或用最精辟的语言痛斥破坏分子”(P150)这说明独裁国家所发生的许多荒唐的事,既可笑又雷同,呈现了一种毫无创意的整体主义特征。

我们都知道独裁国家统治的两大法宝——谎言和恐惧。制造恐惧有很多种方法,官方号召和倡导告密,甚至将告密当成一项制度来运行,就是独裁国家制造恐惧的常用方式。我在《无所不在的告密大网》一文中曾总结独裁国家为何爱利用告密手段统治国家的理由:“一是统治成本非常低廉有效,藉此维持庞大的社会运转;二是人人自危,互相嘶咬,每个人头上时常悬着一把达摩克利之剑,让你对统治者的恐惧无处不在,如影随形;三是,可以降低一个民族的人格,人格一低,就会听主子的话,就会有把柄被主子拿着,便于统治;四:可以公然不更新制度建设,反对互相制衡、谁都没有免受监督豁免权的民主自由制度,而维持专制统治不放。”毛泽东在1956年10月13日写给杨开慧的同学戴毓本的一封信中,就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以习梅现在所处地位,似可不必再有检举。”这说明四九年后亲人互相检举是一种常态,也得到公开的指引与号召。毛泽东这句话可堪玩味,一来他绝不反对告密;二来他只是劝戴似可不必,并没有说你一定不要再告密,且表明戴告发丈夫至少是一次以上,否则不会有“再”;三来,“似可不必”,也就是允许有后续手段,并没有堵死你以后还告其他之密;四来,戴的丈夫彭习梅已“虎落平阳”,只是湖南省参事室参事。参事是四九年后的低等闲职(主要由稍有影响的旧军官和旧职员组成),无实际作用,其实际的政治待遇甚至连文史馆所养之遗贤都不如。

而斯大林又如何呢?“树林中一定要安置被富农杀害的少先队员帕夫利克.莫罗佐夫和被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分子杀害的谢尔盖.基洛夫的白色雕像。他们是斯大林的为信仰而蒙难的新圣徒”(P203)基洛夫是斯大林假借敌手,对自己“亲密战友”所做的无端杀戮,而帕夫利克.莫罗佐夫这位为斯大林蒙难的“新圣徒”则是苏联时期著名的少年告密者。1932年乌拉尔地区农业集体化,帕夫利克父母因家庭琐事闹翻,其父特罗菲姆离家出走。帕夫利克的母亲为了让丈夫回家,便鼓动年仅12岁的帕夫利克向苏联政治保安局告发父亲特罗菲姆——其告发之罪名是:作为村苏维埃主席的特罗菲姆偷偷给那些流放到他们乌拉尔地区格拉西莫夫卡村的乌克兰富农开证件,帮他们离开这个苦寒的地区——三四天后特罗菲姆被捕,最后死于北极地区的劳改营中。帕夫利克因“大义灭亲”表达了对布尔什维克的“忠诚”(但苏联官方害怕他翻供,将其杀害灭口),将其塑造成家喻户晓的“英雄”。 整个苏联很多街道、学校、图书馆、集体农庄、轮船和飞机都以帕夫利克.莫罗佐夫的名字命名,有许多作家和诗人为他树碑立传、唱赞歌,众多画家争相为他作画,印数巨大的明信片、邮票和火柴盒上都印着他的肖像。当孩子们加入少先队时,必须在帕夫利克.莫罗佐夫的塑像前宣誓,然后齐唱有“向帕夫利克·莫罗佐夫看齐”歌词的少先队队歌,成为官方接纳的小小被洗脑者。

像莎士比亚一样,呼喊着“人是万物的灵长”之类的浅薄口号,以为人类真高一般动物一筹,在经历了人类有史以来的许多重大灾难,特别是二十世纪以来两次世界大战,再经历像德国法西斯、苏联和中国等极权国家的灾难后,人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万物的灵长”呢?难道像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这样的人,他们就不是我们人类耻辱的一部分吗?换言之,人类在实行诸多大杀戮,特别是对自身种类的大屠杀面前,还有什么骄傲的理由?读着拉津斯基的《斯大林传》,想着毛泽东一生的罪恶,目前根本没有与之匹配的研究和传记,就会感到作为一个中国人,你在追求自由民主、弄清真相、清理独裁遗毒的道路上,还有极其漫长的道路要走。

2010年11月28日至30日于成都

肩负自由的疲惫

《财经》专栏

------
奥巴马现在的处境不出我所料。两年前刚当选时,他是美国人民——不,世界人民——的奥特曼,大家都期待着他能从怪兽布什手中拯救美国,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当时我说了一句扫兴的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果然。近70%的支持率,两年之后,滑到了43%。当年他对着如痴如醉的民众高呼:Yes, we can!今天,美国失业率居高不下、反恐战争久拖不决,民众无精打采地看着他:No, you can’t。

当然遭遇支持率危机的不仅仅是奥巴马。如果奥巴马想给自己打气,我建议他向东看看日本,向西看看法国。日本菅直人内阁的支持率据说在11月初再创新低,只剩27%,而法国萨科奇的支持率最近就一直停留在25%,现在他每天早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抗议者叫他去死。在这场角逐“最不受欢迎领袖”的激烈竞赛中,没有最衰,只有更衰。

其他民主国家或地区也好不到哪里去。意大利总理的支持率最近“螺旋式下降”到了34%。德国默克尔的支持率一度由于预算方案等原因,跌至34%。10月底左右,马英九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因为他的支持率喜人回升,竟“高达”38%。 英国——我在英国生活时,简直不忍心看时政节目,因为怕看见早已鼻青脸肿的首相布朗或者卡梅隆又被作为沙袋拉出来,被各类时评人胖揍。

相比之下,另一些国家的领导人则过得惬意得多。比如,全国只剩一家反对派报纸的俄罗斯,普京同志的支持率就高达77%。又比如,公共权力已被逐渐个人化的委内瑞拉,查韦斯的支持率长期稳定在60%左右。再比如,一项调查显示,在中国93%的民众信任中央政府。至于朝鲜人民共和国,据恶搞报纸《洋葱》报道,其政府支持率最近已经从120%急剧上升到了180%。

这是不是说明,西式民主制度已经日落西山,而俄罗斯模式或者朝鲜模式在蒸蒸日上呢?如果西方政府动辄陷入合法性危机、连他们的民众自己都不“尿它那一泡”,我们有什么必要紧赶慢赶地去跳火坑呢?事实上,据一项调查,在美国表示“非常信任政府”的民众已从1966年的42%将至2000年的14%,“非常信任国会”的民众从42%降至13%——同一趋势也出现在了几乎所有其它发达国家——如此缺乏信任的制度,一年四季都在民怨沸腾,没有掉入这个政治陷阱,我们简直应该弹冠相庆。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一个地方,人们觉得刘嘉玲不够美,是因为他们把李嘉欣作为了衡量标准,而在另一个地方,人们觉得凤姐很美,因为他们把小月月作为了衡量标准?就是说,是衡量标准的不同而不是客观美丑的标准导致人们形成错觉:“凤姐要美过刘嘉玲”。至于为什么有些地方用李嘉欣作为衡量标准,有些地方用小月月做标准,据说有一种东西叫做“意识形态”。某些意识形态告诉民众“政府仅仅是民众的雇员”,而另一些意识形态则教导我们,“你都有裤子穿了,还不赶紧感谢政府”。

政治学里有一个词叫“批判性公民”(critical citizens)。根据这个理论,随着一个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民众权利和尊严意识提高,他们会变得越来越饶舌。这些饶舌民众的基本特点是: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不依不饶,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法定退休年龄从60升到62?岂有此理,游行去。燃油税要涨7毛钱?天理难容,抗议去。政府要砍掉一半的大学生助学金?欺人太甚,扔臭鸡蛋去。

罗素说,所谓民主,就是选一个人上去挨骂。

所以在一个真正的民主社会当政治家,简直就是活雷锋。忘恩负义的批判性民众看到的永远是你做错了什么,而不是你做对了什么。奥巴马为刺激经济,辛辛苦苦减了一千多亿的税,结果调查显示,不到十分之一的美国人意识到他们被减了税。相比之下,他要给5%的高收入者加税,火星人都赶来抗议。好莱坞明星朝三暮四那叫风流倜傥,放在政治家身上那叫不要脸。经济学家没有预测出经济危机那叫谨言慎行,放在政治家身上那叫蠢货。CEO们用股东的钱吃香喝辣那叫商业拓展,政治家哪怕旅行借助富豪朋友的别墅都可以是惊人丑闻。

但同时,正是“批判性公民”的警觉,在推动政府完善公共服务。正是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在把这个政府改造得越来越值得信任。这也是为什么在民主国家,民众对政治机构的不信任虽然日渐加深,但这些国家民主制度的质量——无论用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来衡量,还是清廉腐败指数,甚至经济绩效来衡量——都稳居前列。换句话说,民众对政府一定的不信任恰恰成了政治健康的表现。

不幸的当然是奥巴马们。他们每天被群众雪亮的目光翻来覆去地烧烤,做错一件事就随时可能把做对的九十九件事给一笔勾销。但“试图享受自由的人,必须承受肩负自由的疲惫”。如果权力的本意是责任,那么用他们的战战兢兢来换取制度的健康,这买卖其实还是划算。当然,如果权力的本意是当官,是吃住可以报销,出门前呼后拥,那么批判型公民确实招人讨厌。我不知道与“批判性公民”相对的叫什么,也许可以叫做“给力型公民”。他们永远心怀感恩面带微笑,有人喊“狼来了”,他们心怀感恩面带微笑。面对一地的羊骨头,他们还是心怀感恩面带微笑。也是,他们说,现代社会的一切问题其实都只是“心态”问题。

清华博士生巧用“身份”的公开信

(搜狐评论特约稿)

清华大学的法学博士生王进文,因其潍坊老家的房子被当地政府违法强拆,求告无门的情况下,写了一封洋洋数千言的公开信致该市市长许立全。该信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层次分明,措辞讲究。确是一篇情、理、法都兼顾的好文。近日媒体报道,此公开信得到潍坊市政府的重视,潍坊市潍城区委副书记王兆辉到京与王进文沟通,争取妥善处理此事。据王进文本人透露,有当地政府人士愿补偿巨款平息此事。

这个结果对王进文本人及其家庭来说,是相当理想的。于是乎有人感叹,不是每个被强拆的家庭都有清华的博士生。王进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承认自己不得已“绑架”了清华和法律。

从王进文在公开信获得理想回应后所说的这番话来看,应当说,多年来研习法学的王进文头脑是清醒的,他认识到这并非法律的胜利。“法律”只是他在公开信中质疑地方政府违法行为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地方政府能在那么多被拆迁的居民之投诉、控告中,独独重视王进文的公开信,显然不是因为执政的理念发生了巨大提升,认识到应该遵守法律了------若这样,则应该是对所有人与事一律平等,皆应依法行政。而是地方政府负责人在针对公开信引发的舆论风暴后,充分进行了风险评估和利弊考量,决定在金钱补偿上作出让步,从而平息风波,避免更大的风险。

这件事的解决,是典型的“中国式”方式。地方政府和官员所在乎的并不是道义上和法律上是否站得住脚,而在乎自己的利益得失。而对王进文来说,显然他也深谙国情,知道单纯凭法律-----比如和地方政府打官司是难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只能巧用自己是“清华大学法学博士生”这一身份。

英国法律史大家梅因说过:“可以说,所有进步社会的运动,到此处为止,是一个‘从身份到契约’运动。”所谓“契约社会”,就是法治社会,人与人之间,人与政府之间,凭订立的契约如法律来调整关系,在契约面前人人平等,与身份无关。所有的国家和民族都曾有过“身份社会”的阶段,因“身份”的差异不同的人则有不同的权利与义务。而“身份差异”在中国社会格外突出且历史悠久。儒家强调用“长幼尊卑”的差序格局来调整社会关系,就是维护一种“身份社会”的秩序。因此在中国几千年来,“身份”实在太重要了。寒窗苦读的农家子弟,一旦考中进士,就是“释褐”“通籍”了,不再穿“民”的服装,而具有了“官籍”,一夜之间身价百倍。“生员”是科举时代最低的“功名”,但一旦有了“生员”的身份,赴官衙见县令可以不跪,犯法以后官家要禀报学台衙门褫夺其身份才能用刑。地方官到一个某地赴任后,对当地的举人、秀才客客气气,除了自己是“科举共同体”一员这种素朴的情感外,更重要的是他认识到身份不同的背后,其整合社会资源的能力是有差异的。比如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比可以破家的县令弱势得多。但他读过书,通圣贤经典和朝廷律法,可以以此为武器和官家交涉。而且更能使地方官忌惮的是,也许他有朋友、同窗中了进士,在朝为官,他可以在县令管辖不到的地方寻求力量。------超过地方官控制能力的外部因素,可能给地方官带来极大的风险。

王进文的公开信能让家乡的地方官如此重视,亦是这个道理。他比古代的“生员”更为有利的是,还可以利用网络这种现代通讯、传播技术,使“身份”的影响力最大限度地发挥。“清华大学法学博士生”的家被“强拆”,在强拆事件不断的当下,更具有讽刺意义,更吸引眼球。就如复旦大学博士生的父亲在强拆中被打死一样,众多媒体会予以关注并广为报道,从而对地方政府形成相当的舆论压力。而地方政府对这件事也许还有两重考虑。一是要尽快从舆论漩涡中脱身,谁也不愿意成为接连不断的强拆新闻中的新热点。二是公开信的作者是清华大学的博士生,虽现在尚是无权无势的书生,可很难说其背后没有当地政府无法掌控的社会资源做奥援。诚如《蜗居》中的宋秘书所言,能用钱摆平的事就不是难事。用有限的钱买稳定,所买的服务其实就是最大限度减低当地众多官员“官位”风险。

在今日中国里,对王进文巧用“身份”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我想多数人能充分理解。其实最近两个知名的“官二代”,即说出“我爸是李刚”的李启铭和被同学举报而老家警方为其排忧解难跨省抓捕举报者的马晶晶。他俩其实也是典型地利用“身份”。李启铭撞死人后想到的不是请律师来为自己辩护,减轻罪责,而是想到用父亲的名号来威慑;同样,马晶晶完全可以去法院对举报人提起民事诉讼,但其官二代的身份,遂使举报人因言得咎引起“跨省追捕”再在中国大地上演。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进文和李启铭、马晶晶,对“身份社会”的认识都是很精准的。其实,不独三位受过高等教育的80后,今天中国一个70岁的老农也清楚这一点。